所在位置:网站首页 > 美文共赏 > 评论

【许昌文学】评论 · 《粮食,粮食》:一部文史兼备的史诗

《粮食,粮食》:一部文史兼备的史诗

文|刘少乡



读完何弘、尚伟民两位老师合著的长篇报告文学《粮食,粮食》,掩卷而思,感慨颇多。42万多字的宏大篇幅,笔锋穿越历史,在数千年的时空中游弋自如。作者以全球的视野,以博大的胸怀,立足现实,追溯历史,以文学的方式呈现了波澜壮阔的中国粮食发展史,同时以河南为典型,书写了新中国成立以来我党为粮食生产、保障国家粮食安全所做的努力与取得的辉煌成就。无论是谋篇布局、素材筛选,还是文学转化、叙事语言等方方面面,都充分体现了作者的站位、格局与匠心。而作品中厚重的历史文化,温润感人的故事、细节,充满知识性、趣味性的叙述,不仅让我获得了许多与粮食相关的知识,更深入地理解了粮食与社会变迁和它与政治、经济、文化的密切关系,也让我畅享了一顿文学饕餮大餐。


作品第一章“古人吃什么”,我觉得就是主要农作物的“列传”,从古老的五谷(一种说法是麻、黍、稷、麦、菽,另一种说法是稻、黍、稷、麦、菽),到现代的主要粮食、油料、蔬菜作物,作者为每种作物都做了一个小传,涉及它的原产地、进化、引种、特性以及它们在当今粮食中的地位、用途等方面,让读者对日常生活中司空见惯的粮食、蔬菜等食品有了更深的了解,令人耳目一新。在讲述这些农作物故事的中间,作者并非直接以史料加工,而是从现实切入,叙述中再引经据典,巧妙地插入历史典故与典籍记载,既有历史感,又增强可读性。


比如写稷这一节,从“社稷”一词写起,再说稷,也就是粟,然后引出“不食周粟”的故事,接下来笔锋一转,插入人类农业的起源历史,交代世界各大农业起源中心对农业所做的贡献,诸如西亚地区的“新月沃土”培育出了大麦、小麦、绵羊、山羊和黄牛,中南美洲培育出了玉米、马铃薯、红薯、花生、南瓜、西葫芦和辣椒,还有驼羊与荷兰猪等等。而在写到南方人吃不惯小米的时候,作者引用了《三朝北盟会编》中记录的一个宋金对峙时的事件,一些闽浙士兵,因为吃不了小米饭,不少人被饿死。还提到八路军当年抗战中“小米加步枪”的艰苦生活。


印象特别深的是写黍子那一节,作者先从豫北元宵节“端灯盏儿”的民俗切入,再说做灯盏儿的材料是黍面,然后交代黍子的原产地、当前全球与中国种植概况、在现代粮食中的排名等。叙述中,引用《诗经》《吕氏春秋》《史记》等典籍对黍子的记述,甚至还牵出古代与黍相关的长度单位“黍尺”这样的知识点。津津有味的阅读中,这位与粟一起走进人类农业史、曾经在古代粮食中具有举足轻重作用的“黍君”的传奇历程,跃然纸上。


“一个新中国家庭的粮食记忆”这一章,以滑县尚本礼这个家庭因为粮食导致的命运变化、生活改变等故事,为我们提供了一个浓缩的中国式“粮食样本”。阅读这一章的时候,思绪不知不觉跟随作者的笔端,进入并不久远的年代,时而情绪欢愉,时而悲伤落泪。工分、缺粮款、粮食关系、粮本等等,这些我从来没有接触过的名词,诠释了共和国在那个年代粮食生产、分配、经营等方面的政策法规与制度。当我读到三年困难时期年轻的尚本礼送12岁的四弟赴陕西投亲寻找收四弟为养子的人家那一节,不禁潸然泪下。因为饥饿导致家庭离散,人们的命运也随之改变,成为那个时代很多家庭永远的痛。我认为,尚本礼家庭数十年的命运更替,就是中国千千万万个家庭的缩影。而以一个家庭的变迁来呈现新中国成立70 年来乡村、城市粮食分配等问题,既鲜活生动,又具体厚重,有“四两拨千斤”之效果。


在现实的文学呈现中,不断嵌入历史文化背景资料,是这部书的一大艺术特征。像由20世纪六七十年代许多家庭为节省粮食一天吃两顿饭联系到古代一日几餐是“政治待遇”,由农民吃饭的形式联系到古代的分餐制,由现代乳业联系到“醍醐灌顶”这个词的来由……作者运笔自如,横跨古今,既融“史记”于“现实”之中,又遵循了报告文学“厚今薄古”的原则。


作者对整部作品的核心内容,即河南从“中原粮仓”到“国人厨房”“世人餐桌”的蝶变历程,处理得尤为精彩。虽然写的是河南,但又不限于河南,而是把河南的粮食生产、粮食深加工和食品加工产业放在世界的大背景中,放在全国的大背景中,更放在国家粮食安全的大格局中。从国家战略、粮食核心区建设、农业科技进步、粮食供给侧改革等方面着眼,从不同时期的具体事件入手,既有党和国家对粮食生产高度重视的政策书写,又有河南各个时期具体做法和数据的支撑,更有对粮食这一“天大”话题的文学表达。(本文原刊发于2022年2月25日《中国青年报》)


链接:长篇报告文学《粮食,粮食》由何弘、尚伟民合著,入选河南省“中原文艺精品创作工程重点项目,全书共42万余字,历经3年多酝酿、采访与创作。


作者简介:刘少乡,笔名墨柳,女,许昌市人,中国作协会员,市作协理事,自由撰稿人。